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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面 王华桂

在兴化的公众视野里,王华桂的形象已出现叠影——抑或教育者,抑或企业经营者,抑或公益人士。亲家老吴对他的评价中肯且贴切:“就像一盏灯下的人影,华桂在灯下有三个重影,一个影子因对故土孩子的喜爱而怀揣慈悲之心,一个影子因对教育的天然情怀而饶有兴趣地思考和探索其规律,一个影子畅享盈利的经营者之幸福感。”这三个影子时而交错,时而平行,可能连王华桂自己也没真正厘清哪一个影子占据自身气质的主导。而正是这三种角色呈鼎立之势,稳稳地勾勒出一个现实中的王华桂——曾经的乡镇教师,现在的泰州信诚过滤设备有限公司、兴化市信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信诚教育集团董事长,2002年起,创办“兴化市芙蓉外国语实验学校”、“兴化市乐吾实验学校”,是“兴化市十佳模范共产党员”、“全国民办学校先进个人”。

从王老师到王老板

  采访过程中的王华桂烟不离手,回忆过往岁月滔滔不绝,从教师到老板到民办学校投资人,每一个转身都平稳妥帖却华丽惊艳。逻辑清晰,且观点掷地有声,多年商海沉浮练就王华桂强大的个人气场,唯在小女儿面前,慈父的柔情一览无余。当然不服输的硬气占王华桂性格比例中的大部分,30多年前,还是戴窑中学的年轻教师时,王就因对高考试卷中某一个古文题的答案质疑而受到别人奚落这事,发奋用功潜心教研,最后做到了“公开课舍我其谁”的霸气。当然,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周六通宵读书是常态,一有空就骑个自行车到东台中学听课,他当时提出的“大容量、快节奏、高效率”的课改观点就是放到当下也是适用的。当时的王老师就是凭着这一股拗劲儿,一路奋斗至校团委书记。

  1997年,对王华桂来说是值得纪念的一年,这一年,他的称呼从“王老师”变为“王老板”。刚接手的毛条厂亏损几千万,王老板一个月有25天在外,要账一度成了他和员工们不变的主题。员工老钱在北京要到一笔300万的款,春节将至车票难求:“王总,没票了就不回来了吧!”“没火车就坐飞机,经济舱没票就买头等舱!”至今没坐过头等舱的王华桂在90年代倒让员工尝了鲜:“300万,银行一天的利息是多少?回来了立马按期还银行贷款,这是企业的诚信问题!和头等舱票价相比,孰轻孰重?”在王华桂的字典里,诚信是企业家的灵魂,此后他的实业都以“信诚”命名。“做生意最重要是做人。”1997这一年,王本以为会和教育说“再见”,但即便是做老板,他身上还是有着挥之不去的教育者的本色。


风雨办学路

  如果拿宿命论的观点来说,王华桂这辈子是和教育结下了不解之缘。2002年,钓鱼镇筹划办民办学校,王华桂有资金有理念,镇上认为他是最佳人选,而彼时,由于企业红火带动了地方经济的发展,并且时至彼时累计捐助175名学生完成学业,所以他刚刚被评为“兴化市十佳模范共产党员”,此时的王老板觉得的确该做更多的事以不辜负党和人民给予的这份荣誉。于是,一所原本门窗全无,“校徒四壁”的旧学校,愣是在王华桂手里被救活了,这就是日后的兴化市芙蓉外国语实验学校。

  雷厉风行的王华桂做事有一种狂飙突进式的激情。“20天办了一所学校。”是芙蓉诞生的真实过程。最忙的时候,学校里有6—7个施工队伍同时作业,王老板定好交付日期,各施工队分包,工程提前一天加1000,推迟一天扣1000,工人们热火朝天,积极性高涨,果然没耽误工期。厨房两天两夜砌好,第三天立马生火做饭。王至今还记得第一个来应聘的是一个姓马的老师,他打趣道:“终于齐了,我们旧校园里原来猪牛羊都有,就缺匹马,就成动物园啦!”许多人并不看好这所20天就兴办起来的学校,可第一年王华桂就招了200多名学生。

  两年后,位于戴窑镇的乐吾实验学校拔地而起,它的诞生期稍长,为100天。23亩的学校用地实则芦苇荡,西高东低有将近一半的面积沉在水下,光是填这几万土方,王华桂就花去200多万。不光是这财力,还有王华桂的心力和精力,从无到有,他对新生的乐吾尤其珍视,学校建成后的六年里,王吃住都在乐吾,全家挤在校内一间12平米的办公室里。事无巨细、事必躬亲——建筑墙角是不是可以是圆角,锐角容易伤着学生;地砖可不可以换成火烧板或拉丝板,这样防滑;小学部35人一个班,前面是教室,后面就是这个班的宿舍,回廊连接,教学生活无缝对接……这些细节,王华桂都会用心思考,乐吾建校十年了,学校里每一天都在建设,他笑言自己既是乐吾的建筑设计师,又是工程质量监督员,又是环境建设者。10年的发展,23亩的芦苇荡拓展成180多亩的现代化校园,王华桂兴致勃勃带领记者参观学校的室内游泳馆、能容纳800人的梦想剧场和带水乡特色的生态园,乐吾的成长有目共睹,在全市60多所学校中,乐吾的中考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一路高歌猛进看了让人热血沸腾,但个中辛酸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民办教育的生存环境艰难,十年办学路,王华桂有切实的体悟:民办教育政策不明朗,不断被边缘化。2007年,王校长在民办路上遇到第一个坎,这一年教师绩效工资改革直接冲击到民办学校教师,芙蓉乐吾两校教师锐减。“情感留人可能并不能起到多大作用,但做了比不做好!”大年初五,王带着司机驱车赣榆,亲自给老家赣榆的6个老师送去每人500元的红包外加一袋茶食。一次在去做教师思想工作的途中,为了避让一只猫,一晃神,驾驶的摩托车抛向空中又砸向已落地的王华桂,“咔咔咔”左腿当场断成三节。就是到现在到天阴风寒时,他的腿还总会隐隐作痛。

  在员工看来,王总是有情有义的一条汉子。湖北的一个老师考上华中师大的研究生离开乐吾,王华桂见他家中困难,临行前塞给他10000块钱。这么多年,王从没开除过一个人,但员工自己要走坚决不留。跟随王多年的一位副厂长想去无锡发展,不好意思开口,连夜偷偷搬家想不辞而别。“想出去闯荡,我坚决支持,好男儿志在四方!出去了,好好干!如果外面不好混,就回来,我宾位以待。”王华桂设宴送行,拍着对方肩膀语重心长,即将远行的人痛哭失声。每年重阳节,所有员工聚餐,位次按年龄大小排序,王总不坐尊位。


投身教育

  王华桂不甘于民办教育投资人这一个角色,他同时是教育集团教育理念的倡导者、战略战术的制定者和督促者,他是真正做到了投身教育,用他自己的话归纳这么多年的经历是“从投胎教育,到投资教育,再到投身教育”。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的理想——在经济相对落后的农村地区,办老百姓孩子能上的起的,能实现孩子梦想的民办学校。“让农村的孩子会跳芭蕾舞,让农民的孩子会说一口流利的英语。”这些在乐吾是看的见的惊喜。学校保留节目竹竿舞、小品、相声,深受家长和社区群众的喜爱,自编自导自演的音乐舞蹈剧作为兴化学校的唯一代表参加泰州市的文艺汇演,获得好评。《时代英语》杂志主办的英语口语大赛,乐吾学生连续四年将数个特等奖和一等奖收进囊中。这对于一所农村学校来说是不可思议的,究其原因,乐吾是兴化唯一一所聘请专职外教,并将英语口语放到课表上的学校。泰兴英语特级教师来校上公开课,大加赞赏:“乐吾的学生比我自己的学生基础都好!”

  王华桂在乐吾实行了个 “2+2”计划,即每个学生要拥有两门艺术特长和两门体育特长。学校有40多个社团满足学生的体艺特长需要。周一到周五,跑步是乐吾学生每天早上的必修课,不能跑5公里的学生不能参加夏令营。小学“大阅读”活动的开展,一开始受到个别老师的反对:“小学6年,每个学生读180本书,并做读书笔记,哪还有时间进行正常的语文课堂学习?”当一次四年级的读书讨论活动展现在这个老师面前时,他举双手赞成“大阅读”——孩子们的读书笔记或是一幅画,或是一幅字,或是一篇日记,现场讨论时,有的孩子化为文学评论家探讨文章的起承转合,有的孩子化为音乐家分享文段的韵律之美,有的孩子化为科学家展现文中所述的自然之奥妙……这种教育的长远眼光,为孩子们的语文学习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最近几年,乐吾收获兴化市中考语文第一的桂冠。

  王华桂希望芙蓉和乐吾的孩子“安全、健康、快乐、进步”。校园安全是首要任务,每周末全校学生的接送,一年下来达到20万人次,其间一次“万一”都没有出现。王华桂总是对这些接送孩子的大巴司机说:“你们就是我乐吾的员工!”每次的出车安全会议,他亲自主持。工作之细,叹为观止——出车必查,查司机、查车辆、查道路,查司机是否带病驾驶,是否带情绪驾驶,是否酒后驾驶;查车辆是否经过年检,是否有资格上路,车况是否安好;查道路,看接送地点是否好调头,途中是否有危桥险段;特殊气候下有没有潜在危险。有时候机械的重复是必要的,安全工作不怕重复,慎之又慎,才不枉老百姓对乐吾的信任。

  H1N1流感流行的时期,兴化市防疫站到各学校检查防疫工作。来乐吾时,王华桂拿出一本学校自编的《H1N1流感防控手册》,工作人员惊叹地说:“到目前为止,市防疫站都没有做出一本防控手册,你们居然做到了!”H1N1流感的病理、症状、防控手段,以及学校防控小组的组织结构和成员名单等一应俱全。这本小册子的确为学校防疫工作的开展立下汗马功劳。


“当你开着100万的车时,别忘了,有人连10块钱的鞋都买不起”

  儿子结婚时,王华桂在典礼上说了两个词,一个是“传承”,另一个是“担当”。王很看重作为一个男人的担当,在他看来,男人该有家庭的担当,更要有社会的担当。王华桂曾经带过儿子去看望兴化的少数民族困难家庭,那一次,父亲记得儿子流泪了,“当你开着100多万的车时,别忘了,有人连10块钱的鞋都买不起。”

  有人说民办学校就是“贵族学校”,可王华桂的学生却并非来自富贵之家,甚至有的连学费都交不起,据不完全统计,乐吾每年约减免学费60万。作为投资者,这可能是一笔不小的损失,可作为教育者和慈善者,王华桂觉得这是应然的善举。

  与其说这是所谓的社会担当,不如说是王华桂怀有一颗宗教式的悲悯之心。曾经一个罹患脑癌的一年级孩子收到王华桂专门制作的学校师生为其捐款的光碟时,一年多没有笑脸的他露出了笑容。2011年秋学期始,在王华桂的学校,每个学生都有一本叫《未曾凋谢的玫瑰》的书,书的作者是一个叫成倩的学生。

  8岁那年,成倩得了一种奇怪的病,一直查不出病因,她骨瘦如柴,行动困难。王华桂得知后,让根本交不起学费的成倩入学读书,乐吾的校园因此成为成倩人生的最后一站。病中的成倩,用阅读和写作来减轻疾病的痛苦折磨。

  身患重病的成倩在去世前说过的两句话,让王华桂至今难忘:一句话是“乐吾给了我幸福”,另一句是“我死也要死在乐吾的课堂上”。

  成倩离世后,留下了40万字的文学作品,从取书名、封面设计、写序,到排版印刷……王华桂一手包办,似乎只有如此,才能表达他对已经离世的成倩的爱心,并且“让健康的人懂得珍惜,让年轻人懂得有为。”

  一封被资助女孩的来信,让王华桂泪流满面:“王伯伯,我曾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小鸟……是您让我和其他孩子一样,重新插上了翅膀,在祖国的蓝天上自由飞翔。”如果说做慈善需要什么回报的话,这封信对王华桂来说便是最好的回报。


  王华桂英语不好,但他能准确说出“教育”的英文单词education:“很简单嘛,教育和爱有关。爱,就开心,(音译)连起来——education。”有人叫他“王乐吾”,意思是他和戴窑明代哲学家韩乐吾一样乐善好施,王华桂欣然:“乐吾好啊,不就是love的音译嘛?”当问到做企业对做教育有什么促进时,他答道:“并不是有资金就可以把教育做好,做经营所积聚的人脉和诚信,也是对投身教育最大的促进。”乐吾北边的一块生态园除了用来给学生们体验生活,未来他有将其做成度假农庄的打算;学校的室内游泳馆学生免费,而对外是收费经营的。教育和慈善的间或,王华桂依然拥有商人的嗅觉灵敏度。无疑,王华桂是成功的,多面王华桂,每一面都精彩绝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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